三
22
12月
2010
他在我的伤口上种出了幸福
男友车祸撞伤了一个女孩,为了减少赔偿,他天天守候着那个女孩并爱上了她。她在失恋的时候,得到了另一个男人的爱护,但是,她并不打算移情别恋……
1我和林茗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了,是他说不见面的。他出了车祸,撞了人。他每天都去医院照顾那个被撞的人,他这样尽心的照顾不是为了负责,而是为了让对方少要点赔偿。
林茗说那个女孩家很有钱,她住在最好的病房接受着最好的治疗。林茗说那个女孩醒来后并没有责怪他,他要博得女孩的好感。
我竟默许了,同意他去对这个女孩大献殷勤。若不同意我又能怎样呢?我和林茗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办法去应付那一大笔的费用。
况且,林茗的车现在还被扣押在交警队,车是他单位的。如果不把车拿回去,他的工作也就不保了。
林茗向我保证,他只是逢场作戏,只要过了这一坎他就和我结婚。我是多想和林茗结婚呀,在一起已经5年了,可是我们拼命地攒钱却连房子的首付也付不起。
2过些日子,我偷偷跑去医院看林茗,他正坐在床前细细地为一个女孩梳头,动作温柔轻缓。女孩娇羞地浅笑着,我的心瞬间疼起来。
我不知道林茗还有这样柔情的一面,他从来没有为我梳过头,一次也没有。在我眼里,他一直是很大男子主义的,连在街上与我拖手都觉得不自然,而现在却低下身子为另一个女孩梳头。
还有,林茗没有告诉我,这个女孩竟如此的清秀美丽,楚楚的眼神白皙的皮肤,即使左边脸上有一方纱布遮住也掩不住她的美。
我知道,林茗是成功了,他让女孩喜欢了他。但是,林茗呢,他真的能从他演的戏里走出来吗?
我站在病房的转角狠狠地给林茗打电话,他接了,压着声音。我说林茗我们给她钱,你回来。
林茗的电话就断了。再拨过去,只有嘟嘟嘟。
我径直去医生的办公室,我想问问治疗这个女孩到底需要多少钱。我想就是砸锅卖铁我也要把这笔钱付上,否则我会失去林茗的。
在医生办公室,一个很年轻的医生抬起头来看我,然后愣住。我敲桌子,我说请问……
还没有等我问完他就递过来一张表。他说你先填表,如果你发生意外或者是死了,你的眼角膜就会被捐赠给有需要的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说我没有要捐赠眼角膜,我也不会出意外或者是死!我的语气充满了火药味。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很认真地说,万一你某一天突然死了呢?但你的眼睛还会留在世上……
正说着,另一个医生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说许洋你别在我这里捣乱了。被叫做许洋的医生冲我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临走还不忘把那张表塞到我手里。
被林茗撞的女孩子叫苏晓,她的主治医生说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严重的是她的脸被擦伤,必须动整容手术,这样的手术最低也要10万。
那天夜里,我做了噩梦。许洋狰狞着拿着手术刀朝我逼过来,他要取我的眼睛,林茗抱着那个被毁容的女孩朝我笑,他说你真丑。
我吓醒过来。
我想,我再也不要遇见那个许洋了,他让我做噩梦。
3只是没想到,很快就再遇上了。
我又偷跑到医院看林茗,有个男人来来回回地问路,他说请问一下放射科在哪,请问眼科在哪,手术室在哪?
我终于愤怒地抬起头来,我说我不知道,然后看见许洋冲我龇牙咧嘴地笑。
他说真巧呀,又遇见了。我扭过头去不看他,病房里林茗和苏晓正上演着卿卿我我的一幕,我怒火中烧,恨不能大张旗鼓地冲进去表明身份。
但我忍了,我想起那些昂费的费用,还有林茗的车。谁叫我是如此地贫穷不堪,只能眼巴巴地把男朋友送出去。
许洋把脸凑了过来,他说你在看什么?朋友?不进去吗?
我不理他,转身就走。这个男人真是莫名其妙,在医院也想找女孩搭讪。许洋跟了过来,他又拿了张表晃到我面前,他说你填吧,万一你哪天出了意外呢!
我把表格抢过来摔到他脸上,我说我巴不得出意外的人是我!你要我的眼睛吗?给我10万块,我现在就给你!
一口气吼完,冲出医院。我真的要疯了,为了10万块要疯了。
在过马路的时候被许洋一把揽了过来,有车擦身而过。我狠狠地推开他,我说如果我被撞死了记得让司机赔我10万!
眼泪哗啦地落下,我狼狈不已。
4许洋坚持要送我回家,我由了他。
他说,陈小衣你真不记得我了?我们是高中校友。
我顿时明白了,怪不得他老来找我说话,原来是想让我认出他。他说,陈小衣,你那时候是长发,是学校的播音员,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总是在上课铃响的前三秒才急冲冲进教室,元旦晚会你表演的是傣族舞……
他说的那些事我都不记得了,就连许洋我也是真的不记得。但我的心底却涌起感动。是呀,你在某个人的记忆里如此新鲜生动,这怎不让人感动呢?
就算我再迟钝,也知道许洋那个时候一定喜欢着我。
许洋来公司找我,捧着大把的百合花。有同事朝我暧昧地笑,说他挺帅的。我在下电梯的时候偷偷看了许洋一眼,原来是真的不错,温文尔雅,眼神笃定。
我抱着他的百合,说,许洋,我有男朋友。
他有些磕磕巴巴地说,哦。
5我和许洋坐在石阶上看鸽子,风很轻,鸽子咕咕地扑腾着翅膀。他递给我剥好的橘子,橘子很甜,我想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吧。
然后去夜市吃3元一碗的酸辣粉,挤在一张矮矮的小桌前吃。我们去点唱机前丢一元硬币抢着话筒唱歌。我们去游戏厅打游戏,喝一杯可乐。我们去游乐园坐过山车,一遍又一遍,很响亮地尖叫。我们去酒吧喝最烈的伏特加,一杯一杯,直到我醉掉。
他背我回家,我听见他说,这么快就到了,那我们再走一圈好了。我把头埋下去,不让自己的眼泪涌上来。他的后背真温暖呀,发间还有海飞丝的清香。
我想,我只是有点寂寞。
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想林茗现在在干吗呢?是在给她削苹果还是在给她梳头?那些念头像杂草一样疯长着,让我不得安宁。
只有和许洋出去,我才能让自己大声地说话大声地笑,很热闹的样子。他会说许多的冷笑话,然后问我为什么不笑;他会在把我家厨房里捣鼓得不像样的时候,端出一盘黑糊糊的东西说是糖醋排骨;上楼梯的时候,他会和我玩剪刀石头布,赢了的人可以多走一步……
和许洋一起,我的笑容突然变得很多很多。
6四月结束的时候,我去林茗家找他。
我们的电话越来越疏离,我很怕这样的状态。林茗说,他要陪苏晓去韩国整容。我突然就明白了,我不来见林茗是因为我知道我一问,就是这样的答案。
他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女孩,不仅仅是因为她有钱。第一次见她时,我就知道,我是争不过了。
听见有人敲门时,林茗把我推到了储藏室,他说,她不知道你。
我屈辱极了,我才是他正大光明的女朋友,现在却像要躲避妻子来捉奸的情妇。
我看见林茗一脸温柔地迎她进来,即使沙发是干净的,他也拍了拍才让她坐下去。
她说,林茗我是想告诉你,我不需要你负责,你的求婚我不能答应……
我在空气潮湿的储藏室眩晕得几乎站不住。只是那么短的时间,我的男友竟然向她求婚了,而我和他在一起5年了!
我听着林茗向她信誓旦旦地许着诺言,那些话,听来是多么感人呀,但是对象却不是我。原来爱情可以轻易地散去,毫无负担。
我连一句责问的话都没有,悄悄离开了。我要林茗永远欠我。
我去找许洋,我说拿一张眼角膜捐献表给我,我要填,如果我出了意外,或者死了,对某个人来说还是有意义的。
许洋抬起手来揽过我,很凝重地说,哭出来会好点。
然后,我闷闷地哭出了声,带着说不出口的委屈。我说,我受内伤了,我要死了。
他拍我的背,很轻很轻。
7天热起来的时候,我搬了家换了工作。
这城市真大,不想遇见的人只要一个转身就可以错过。我没有去跟许洋道别,也不打算跟他再见。我不想让许洋成为我的救生圈,在迷茫无助的时候才依了上去。
许洋说要忘记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新的恋情,说他不介意让我过渡一下,说他很强壮不会受伤。
但我知道,我舍不得去伤害他,舍不得让他难过。
我想我只是想要他的温暖想要他给的快乐想要他的爱,只是想在寂寞的时候有人陪,想在哭泣的时候有个肩膀给我靠……
即使许洋做得到,我也做不到对他的疼痛视若无睹。
只是,某个夜里,我又梦见了许洋,他笑着说,小衣,你的眼睛真漂亮。
醒来的时候,眼泪流了出来,我忘记我在梦里有没有对他笑了。
我知道了,原来我几乎要爱上许洋了。原来他用体贴和温柔在我的伤口上种出了幸福,逐渐茁壮成长,开出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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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跟上一段感情说再见是最佳时机,既能忠于爱情,又不伤害他人?
也许我们需要的只是一点取舍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