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
29
8月
2010
理发师老二
周五那天,在豆瓣上看到凹老师说了一句话:“我特别想找到一个理发师,能帮我剪一辈子的头,哪怕半辈子也行啊,但我发现再好的理发师能连续剪三次以上让自己满意的头都很难,总是累计微小的改变直至变成不太满意的效果。寻找理发师就像寻找自我一样,是一件毕生都无法停歇的事。”
我马上就回忆起了一个叫“老二”的理发师,他帮我剪了三年的头。
小时候,我没有审美的权利,一直都想学流川枫留长发,却一次次听从妈妈的安排被剪成了毛寸,用她的话说,留长发的男生就是“小流氓”。记得刚上初中不久,离家不远处开了家理发店,店里只有两个男人,从他们的言谈中我得知他们是亲兄弟,哥哥是老板,弟弟啥都不会。去了几次,一直都是老大给我剪,他总是很照顾我的意见,剪得比毛寸长一些,美其名曰为大毛寸。对于这种发型,我和妈都很满意。
我的头发长得不快也不慢,一个月剪一次正好,很快,就到了冬天。他们的屋里没有暖气,但有个烤箱,这个烤箱似乎经常被用来烤花生,因为远处的垃圾筐里堆满了花生壳。那个晚上,店里没其他的顾客,我照例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不过这次老大没有动身,而是派老二走了过来。我看着老二将工具一件件码好,什么也没问,既然是亲兄弟,技术应该也差不多的吧?
没想到,这一剪就是俩钟头……
怎么剪的呢?老二跟他哥一样,第一步也是用喷雾把我的头发统统打湿,然后就抄起了一把吹风机。他举着吹风机在我身边不停的转来转去,我眼睁睁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变成了一个菠萝王子(为了形象的说明这个发型,特地玩了一局拳皇,截了张二阶堂红丸的图,效果如下)。
对这个奇怪的造型,我尚且能接受,可是花十分钟把我的头发吹成这样,下一步打算干什么呢?带着这种疑问,我全神贯注的利用镜子注视着身后的理发师,他终于抓起了理发用的工具。然后像割麦子一样,在我的头上划来划去,“菠萝叶子”越来越短,他停下来许多次,像一位雕刻家一样在镜中观察我左边和右边的发型是否均衡。遗憾的是,一直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这位新手理发师似乎有些手忙脚乱,他的哥哥看不下去了,接过了他手中的工具,终于把我参差不齐的头发修整完毕。我目测了一下,头发大概还剩两毫米长,看上去……比秃子稍微好点儿。
最后,当大哥的死活不好意思收钱,还替弟弟赔了几句不是。而我,在之后的那几天,一直戴着帽子,就连周一升旗的时候都不敢摘下来。
大概过了一个半月,我的头发又长长了,当天晚上,又去了理发店。
还是老二帮我剪的,还是先把我吹成了“菠萝王子”,但这一次跟上一次却有很大的区别,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而是一雪前耻的兴奋。他剪的很细致,像上次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才花了四十分钟就剪好了,我对着镜子看了一下,相当满意,比他哥剪的好!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冬天的晚上是他第一次给别人理发。从那之后,我每次去理发店,都是他来给我剪,即便是老大闲着,老二忙着,也要等他忙完了再给我剪,就跟签订了某种契约似的。而他也一次剪的比一次好,或者说一如既往的好——像第二次那样。于是,我在初中三年便几乎没怎么换过发型,一直留着比短发长些比长发短些的发型,很低调,很闪耀。
中考前,那家理发店变成了三个人,老二管那女的叫嫂子。看样子,老大和那女的好像还没结婚,不过那女的倒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经常会从里屋出来把顾客们的碎发扫到一旁。
我不知道他们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在我又一次独自去剪发的时候,发现老二不见了,问老大,说是搬出去住了。这次理发后不久,家附近又陆续开了好多家理发店,其中有一家的环境非常棒,地儿大,理发师也很多,价格还便宜。我去剪了一次,虽比不上老二的手艺,但也跟老大不相上下。
不过,我再也没去过那家兄弟理发店。
老大和老二现在怎么样了?
老大和那个女人结婚了吗?
老二和那个女人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是争吵还是……?
我现在还能记起当年老大的样子,却记不清老二长什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