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05
8月
2010
从夏天开往下一个秋天
昨晚看书到很晚,早上起床照例变得很困难,闹钟从七点一刻开始响,直到二十分钟后从桌子上摔下时,我才在梦中意识到,刚才那下什么动静,屋里是不是来什么人了。这才迷迷糊糊的下床,发现那个身残志坚的闹钟还在不辱使命的闹个不停,而它的玻璃镜面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感激涕零的把它放好,刷完牙洗完脸,又跑到蛋蛋的屋里晃着笼子把它们闹醒并说了早安。昨晚我惩罚了小顺子,也就是蛋蛋的儿子,因为这个家伙非但不孝顺,而且还咬我,你丫可是一只食草动物啊!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自从蛋蛋怀孕后,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就把大笼子分成了两层,大头住上面,蛋蛋住下面。后来小顺子和依依出生之后,为了哺乳,蛋蛋只好继续留在下面担负哺乳育人的重任。虽然大头已经被欲火烧的神志不清甚至蛋都比以前大了许多,但毕竟宝宝更重要所以只好委屈他进行自我救赎了。不过没有人抢吃的喝的,想必应该也算是一件乐事吧。
可蛋蛋就没这么幸运了,小顺子和依依现在已经学会了吃食物,弹跳力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着。给蛋蛋准备的食盆里刚刚放上龙猫粮和苜蓿草,那两个小东西就跳了上去,蹲在沿上,把头扎进去猛吃,几乎连一丝可以让蛋蛋下嘴的缝隙都没有。蛋蛋只好平静的在一边呆着,看着两个贪吃孩子在那儿吃个不停。我非常不高兴,小贼,居然敢跟妈抢吃的了!便把手伸进去,把两个小东西扒拉下来,让蛋蛋可以吃上两口。结果小东西们又跳了上来,扒拉开我的手继续往里拱,我很享受的和它们玩了起来。玩了会儿,突然觉得有人在嗑我,低头一下,原来是小顺子,正用它那还没长好的牙咬我的食指呢,一边咬,还一边往后撕扯,我二话没说,运足内力猛的一弹,它又从食盆上滚下去了。
龙猫其实是不会咬人的,它们对人类的手指没有丝毫兴趣,还不如一根筷子能让它更开心,但没长大的龙猫尤其是这种刚出生一两个月的,甭管给它什么,都喜欢嗑上一口,尤其是指关节上相对柔软的皮肤,口感多好啊。为了惩罚小顺子,同时让丫知道乱咬人的后果,我把它抱了出来,搁到了大头的笼子里。
大头的性欲已经被逼到了一个临界值,跟《越狱》里的T-BAG快有一拼了,看到小顺子进笼后,不停的对着它的屁股嗅个不停。小顺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他爹闻的一动不敢动,完全没有了刚才在他妈那儿飞扬跋扈的气派。我一看,这不对啊,大头万一要是真对小顺子干了些什么,多恶心啊,便赶紧的把小顺子从上面捞出来搁回了下面,同时在下面又加了一个瓷盆给它们俩用。你们龙猫圈可真乱!
说回现在,也就是今天早上。
出门后,发现天气非常好,好的就像秋天一样。北京虽然没有春天,秋天也变得越来越短,但北京的秋天却是整个中国最美的,同时也是最珍贵的,还记得郁达夫《故都的秋》吗:“北国的槐树,也是一种能使人联想起秋来的点缀。象花而又不是花的那一种落蕊,早晨起来,会铺得满地。脚踏上去,声音也没有,气味也没有,只能感出一点点极微细极柔软的触觉。扫街的在树影下一阵扫后,灰土上留下来的一条条扫帚的丝纹,看起来既觉得细腻,又觉得清闲,潜意识下并且还觉得有点儿落寞,古人所说的梧桐一叶而天下知秋的遥想,大约也就在这些深沈的地方。”这个北国,说的就是北平,北京最好的年代。
虽然脑海中还怀着古,但并不妨碍我匆匆赶路的脚步,我已经好久没坐地铁了,早高峰的一号线还是把我吓了一跳。在拥挤的人群中没法看书,只好想事儿,听着地铁在深邃的黑暗中呼啸前行,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则故事。
一个快要被世界遗忘的少年,在炎热的夏日独自来到了地铁口,他饿,他渴,他困,他累。
他的身上只有两块钱,他不知道应该拿这两块钱做些什么,但他知道不应该拿这两块钱买一个馒头一瓶水。
后来,他买了张票,进了地铁。
在他看来,地铁里的人并不是很多。
但每一站都会有无数的人下车,无数的人进来。
这些,他并不知道。
后来,他困极了,便找了个角落睡着了,睡的很沉。
他大概睡了很久很久很久,醒来时,发现下巴上长出了硬的扎人的胡茬,粗且密。
地铁还没到终点站,门是不会开的,他只好呆着,并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不饿也不渴了。
他又呆了很久很久,地铁里依然人很少,但面孔都在随时变。
地铁咣当响了一声,他终于到站了。
外面秋高气爽,天空湛蓝,一地落叶,秋风吹起,他那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泛起了小疙瘩。
紧了紧衣领,深吸了一口气,他大步向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