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05
3月
2010
八十后公民韩寒
从“不良学生”到“媒体公器”八十后公民韩寒
博客的3亿点击量,近千万回复,足以使他的一举一动具备“蝴蝶效应”
2月4日,韩寒在新浪开通微博,一天内粉丝已超过三万人, 2月6日,韩寒发布的首条微博只有一个字——“喂”,正是这一个字在短短两天时间里被转发5500余次,评论超过11000条,被网友戏称为“史上投入产出比最高的网络表达。”而韩寒则说:"本来是要发个‘嘿’,但是打错了,我怕我删除了大家会错怪有关部门,就保留了"。一个字居然有超过一万条的评论,“这是对互联网的肯定,是对年轻人的肯定。”新浪总编陈彤说:"也许这就是偶像的魅力吧。”
的确,今天的韩寒已是不折不扣的偶像。2001年,只有18岁的韩寒或许没预见到自己今天因身份的日益“公共性”而罩上的炫目光环。
回顾韩寒的“公共化”之路,我们可以清晰地勾画出这样一幅图景:一个小镇青年,出生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桀骜不驯却外表温和,经常用的口头语是“好的呀”,门门功课挂红灯,因“新概念作文”的《杯中窥人》名满天下,而后早已写好的《三重门》出版,退学的韩寒正式进入公共视野。沉寂几年后,韩寒开始开着赛车写博客:2006年11月14日,首条博文《又快了一点》在新浪博客发出,之后因戏谑的文风和举重若轻的姿态瞬间吸引了众多追捧者,同年跃居新浪名人博客榜之首。
截至3月2日零时,韩寒新浪博客的点击量是三亿两千万,这个数字足以使他的一举一动影响甚大,而仅仅在两年前,这个数字才不过是5100万。
对公共事件,韩寒表现出了惊人的敏锐与深刻。除了因作品积累下的粉丝,众多知识分子开始把目光投向这样一个不足三十岁的青年,这源于韩寒对公共事件的认知和批判:
从“什么坛到最后都是祭坛,什么圈到最后都是花圈”发端,韩寒在不断的争斗与对决中如行云流水,一发不可收拾,炮轰文坛、对社会问题发言等一系列事件的爆发,使韩寒成了争议的漩涡中的主角。这是种前所未有的、新鲜的文化生态,随着韩寒对公共事件的批判,他逐渐赢得了公共知识分子们的认同与赞赏,仅举一例:陈丹青第一次见到韩寒,感慨:“你们终于不必像我们一样说话了,现在你们一开口就是家国天下,都是大概念。”
对“公共知识分子”的称谓韩寒并不显得很有兴趣,他说自己只是在由着性子做,是作为一个公民对社会问题发表自己的观点和意见。《南方周末》如此评论:最古板的人也意识到这不是个胡闹的年轻人,在那将近3亿点击量背后,是一个形象新颖的人道主义者在发出自由的波长。
韩寒的博客中对什么是人道主义、爱国主义有深刻的认识,实际上,据他的好友“马日拉”称,韩寒并没有读过这方面的书。他只是基于常识的表达,“把大家潜着说的话明着说”。
鲁迅说过“我希望我的文章和我一样,速朽”。韩寒对自己被称为“当代鲁迅”的说法不以为然,“鲁迅?他太丑了。而且,我只是在表达我想表达的。”
韩寒使人相信,他就是那个安徒生童话里说出皇帝没穿新衣的小男孩,他心怀天下,犀利而悲悯,他文风表现出的和他开赛车时一样的冷静与果断给了无数陷于焦虑和愤懑的人一个心灵的出口。他知道面对公共事件该发出怎样的话语,而让人有对“整个人类是一块岛屿,每一点冲刷都是损失”的回归。
韩寒的成长不可复制,充满梦幻色彩。他最大的意义在于,在一个以同质化、一团和气为荣、陷入集体无意识的社会里,发出一点不同的声音显得不再那么困难重重。如果说人文主义的最大诉求是它对人的“信心”,那么毋宁说韩寒身上担负了太多对人的信心的寄托。
八十后公民韩寒
孤独与荣耀:缺席的公共话语
“时无英雄,使我这样的竖子成名。”
知识分子的功能就是批判。在“什么是真正的知识分子”中说,知识分子应当始终对社会现实审视,处于边缘的观察者身份,并且有独立的人格和强烈批判精神,对社会的进步有建设性的作用。
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国内众多知识分子面对公共事件的失语让人失望而忧心忡忡,而韩寒适时而无忌的指摘、批判、嬉笑怒骂带给人的是酣畅淋漓,韩寒曾言:“时无英雄,使我这样的竖子成名。”
“ 别把韩寒看得太重,他不是忧国忧民的知识分子,也不是和规则战斗的人。但也别把韩寒看得太轻,他的嬉笑怒骂不是油嘴滑舌,也不是故作姿态。他有着轻巧的动机———好玩,但又有着重要的价值———他最本质的身份就是个人。”一家媒体如是说。
韩寒喜欢“直头发大眼睛的女孩”, 平时性情温和,为人谦虚,业余不抽烟不喝酒,不爱名牌,对老家即将被拆的老屋表现出诗意的沉溺,和任何一个和他一样年龄段的小伙子一样,他有着如常、平淡的一面。
和韩寒一样,“新概念作文”大赛在那一代年轻人身上烙下了深刻的印记——一夜成名,而后借势在人生轨道上冲刺一阵,有的杀出一条血路,有的则渐渐沉寂无名。郭敬明和韩寒是两个最为成功的例子,但却在完全不一样的道路上渐行渐远,如果一定要比较,那就是:都拥有众多的粉丝,而前者在商业上似乎更为成功。
在媒介高度发达的数字化社会,散落各处的“那些忧伤的年轻人”们如被风吹散的花儿,各安天涯,却又时时遥望。叛逆成了消解虚无寻找存在感的途径。美国《时代周刊》2004年曾把韩寒和春树并列为中国80后的代表,并预言这是“垮掉的一代。”10年飞逝,韩寒被《时代》亚洲版改口称为:“中国文坛的坏小子。”似嗔却喜,颇为矫情。
而这一切似乎又不是仅有叛逆就足以解释。前段时间,某机构邀请他作关于城市的演讲, “城市让人民死得更早”——刚说一句直播信号就被主办方掐了,细加观察,韩寒的若干“不”字原则也在悄悄变化,比如“不上电视节目”:在春节期间录制的《壹周立波秀》现场,周立波问:“韩寒,你写文章是为个人还是为社会?”韩寒咬着手指思考片刻,“一个人,只要确定他不是反人类反社会的,那么他为个人也就是为社会。”
王小波曾说,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做一个智慧上的先锋比做一个道德上的先锋更为重要。他的意思是要有思考的张力和穿透性,能戳破纷繁的外表直抵核心,现在看来,韩寒努力维系着两者的平衡,或者说,他做得很好。
韩寒很清楚,“如果有一天大家不再关心我,世界会更美好。”过去的几年,赛车是韩寒写博客之外做的最多的事,在纷涌而至的追随与赞赏中,韩寒被隐性地引导向一条道路,而道路的终点远没有赛车车道那样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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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意识:现代性、启蒙与救赎
有意无意间,韩寒的公民意识体现出了现代性。现代性更意味着一种“现代心智”,它意味着怀疑、理性、批判和驳诘,意味着朝向现实而非经院的知识态度,并天生伴随着一种挑战权威的精神。
“这是一个社会基本价值观都达不成共识的时代”——韩寒曾说。他的杂志《独唱团》自去年开始张罗,面市时间一拖再拖,至今未见踪影。韩寒对此戏谑:“不是我的太大,而是别人太紧。”
在对韩寒的争议中,有一种声音,他是激烈的批判者,和温和的改良者相比,哪一个对社会的进步更为有效且持久?温和的改良者最重要的是在人民中普及了关于人的存在价值的理论,使人民全新认识了自我。而关键问题是,韩寒的激烈其实恰恰是种温和,因为,现在有温和的改良者么?
媒体问到韩寒自己如何看待"博客被删"和"言论是否会受外界情绪的感染和影响",韩寒认为,只要不被修改,其实被删除也无所谓,"我的情绪一直很稳定。" 八十后公民韩寒
韩寒用自己的表达方式充分行使了一个公民应有的、但在现实中常常忽略或被忽略的权利和义务。尤其是对于一些和他没有关系,至少是没有直接关系的事件,他都能站出来通过博客发表自己的看法。
在有意无意间,韩寒的公民意识体现出了现代性:相较于晦涩的学院理论,他大众文化的方式更易于被民众认可,所谓现代性更意味着一种“现代心智”,它意味着怀疑、理性、批判和驳诘,意味着朝向现实而非经院的知识态度,并天生伴随着一种挑战权威的精神。后人可以对当年的“启蒙运动”说三道四,而这一点恰恰是启蒙运动所开启的:永不满足,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永不歇步。
就如上述,“他只是一个人。”韩寒经过祛魅后还原其公民身份:行使公民权利,也履行公民义务,这是常识。当然,作为一名知名公民,韩寒与众不同之处在于,他能够凭借自己的影响力,在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时引起更多的关注。但这绝不意味着,社会的进步只要倚靠这些知名公民的作为就可以了,必须让每一个“微动力”都发挥自己的作用。 八十后公民韩寒八十后公民韩寒八十后公民韩寒八十后公民韩寒八十后公民韩寒八十后公民韩寒八十后公民韩寒八十后公民韩寒八十后公民韩寒八十后公民韩寒
